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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远/李熏然】遇见say hi,再见say bye 90

感谢看文的各位~~

遇见say hi,再见say bye

90、绝境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下)

被吓坏了的小孩儿看着局长冲自己慈祥地笑,慌慌张张地去看他师父,却发现他师父眼睛似乎有点红。

李熏然干巴巴地咧了咧嘴,比哭还难看,毛都忍不住也瘪起嘴。

李局长笑着叹气:“这也算不上个专案组,可能都算不上是个案子,不管怎么说,这个小组就四个人,今天就算成立了。”

李局长看向桌上的文件,抬头重新问:“有意见吗?”

他在问李熏然,老头雷厉风行一辈子,岁数大了,心反而软了,只要李熏然说个有字,他立马碎了这几张荒唐至极的纸。

“没有。”李熏然抿着浅浅的笑,温柔而固执。

他没再说什么,捞起桌上的钢笔,拧开笔帽,只要他签字,所有的事情就成了定局,他或许霸道固执,却从来不搞一言堂,不容易任性了一回,却是要签给自己儿子的处分决定,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父亲?

三双眼睛看着他手中的钢笔,笔尖点在纸面,李局长沉默了片刻,拧上笔帽,重新看向三个人的目光严肃而威严:“这不是盖棺定论,网络媒体我们会有处理通报,但这个决定,我不签字,就不能入档案。”

毛都眼前一亮,不入档案就等于一沓废纸,啧,姜果然还是老的辣,这是冠圌冕圌堂圌皇的开后门啊!局长干的漂亮!!

“谢谢局长。”李熏然笑笑,为了他,他爸又徇了回私。

“这件事,我在这个位置一天,就尽最大能力保护好你们仨,但前提是不要踩过线,不要忘了这个小组成立的初衷,我们是执法者。”

李局长年龄虽然大了,眼睛里依旧燃着火,炯炯的目光落在那个像极了自己老伴的小兔崽子身上,终究忍不住柔软下来,他有一个好儿子,他又有些后悔为什么要把这个孩子教成这样?又几乎是立刻他便否定了自己的念头,李熏然的路是他自己走的,他老了,可能跟不太上孩子的步伐了,但只要还跑的动,他就得走在孩子的前面,谁让这是他的孩子呢。

“我对你们只有两个要求,底线,安全。”

可能李局长的目光太过明显,齐杨和毛都不约而同扭头去看李熏然,同时被三个人这样看,李熏然无可奈何:“我身上哪里写着达不到这两点要求吗?”

李局长习惯地瞪他一眼,齐杨好歹忍住了没把白眼翻上去,“呵呵”一声轻笑略显尴尬,毛都抓抓后脑勺,刚刚还特别悲壮的气氛怎么突然间就逗比起来了?

“我还有个要求。”齐杨冷不丁开口,李熏然下意识绷紧了神经。

“我是不放心,先提出来对以后有个约束,在咱们这个小组,所有相关信息必须毫无保留,”齐杨说着就收到了李熏然在一旁甩过来的眼刀,齐主任轻飘飘一勾嘴角,选择无视掉,实事求是:“我承认,这点是针对熏然的,局长,你了解他,别的能耐不敢说,生抗这一点也不知道得谁真传。”

毛都看看他师父再看看局长,齐主任,我敬你是条汉子!他师父顶多就是个嘴上逞能,见到局长就秒怂,齐主任才是真的敢在土圌匪头子头上拔毛的真英雄啊!

对于局长立刻甩锅给他们队长这件事,毛都小同志表示没什么可表示的。

 

楼梯间里弥漫着一股烟味儿,李熏然条件反射觉得气管在痒,转过楼梯角,看到教导员叼着烟一脸苦闷的面壁,李熏然忍不住想笑,一张嘴咳嗽就压不住了,教导员听见动静侧过头,一看是他,便掐了烟,问:“完事了?”

李熏然抓抓后脑勺,应了一声,有点抱歉地扫了眼地上的烟蒂,问:“你这面壁思过呢?”

教导员笑笑,看着他欲言又止,都是这么多年的老搭档了,李熏然微微一收眉,问:“死者家属来了?还是尸检结果出来了?”

教导员苦笑:“一前一后。”

李熏然当即明白他这以破案能力升职到教导员嘴笨排全队第三的好战友为什么一脸苦闷了,他挠挠眉头:“家属不接受尸检结果?”

教导员耸耸肩:“搁一般人估计都接受不了。”

“是啊。”李熏然叹气,那种诡异至极的死法说是自杀,听起来的确很不近人情,但刑警是要用证据说话的,现场没有第三者足印、绳扣的结法、调取的监控录像、尸检报告都足以证明死者是自杀,警圌察的理智与家属的情感从来不应该在一个较量的平台上,偏偏二者总是相撞,“我去谈吧。”

“可是那件事儿还没了,这个时候你出面……”

李熏然笑:“虱子多了不痒,再说,这老天爷不能总摁着我一个人使劲吧,我哪能那么倒霉。”

 

可有时候,老天爷大概是打了盹的。

毛都把他师父从家属堆里救出来的时候,李熏然咳得几乎要喘不上去气,接待室本来就不大,冬天窗户紧闭通风不畅,屋里温度原本就高,还有人在屋里抽烟,李熏然进去时已经烟雾缭绕,再不舒服这时候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曾经队上有这种情况大家都去求李副队,李熏然天生一副好面孔,说话温和起来一向是能暖进人民群众心窝里的,然而,这次作为案圌件负责人的李副队才刚开口,家属中便有个青年打断他,他们不相信公圌安机关出具的尸检报告,原因很简单,案圌件负责人是个精神有过问题的警圌察,这种结果他们怎么敢相信。

李熏然站在那儿直发愣,他仔细推演过事件发展到每一步他要面对的是什么,却独独忘记了自己手里还有一个案子,他还要面对死者、面对死者家属。

接待室里短暂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安静随即被这四五个家属哭嚷驱散,李熏然张张嘴,他下意识想解释,不是,他只是有过一段很不愉快的经历,他不是因为找不到凶手推卸责任,他尊重的是事实……浑浊的空气冲击着他敏感的气管,压制不住的咳嗽堵住了所有的话,李熏然想,杀人诛心,如果这也是那个人想要的一个结果,他承认,这一阵是自己输了。

 

办公室的沙发上,李熏然仰着头坐在那里放空自己,内勤小姑娘送来一杯水,李副队被毛都扶进来的时候,脸色差得吓人,队上剩的人差点鸡飞狗跳,李副队那副样子还惦记着安排人去安抚家属,之后就坐在沙发上除了咳嗽一动不动。

接过水道了谢,李熏然苦笑,好吧,大家都知道了自己不堪一击。

毛都病急乱投医,把他师父送回来撒腿就去找齐杨,一路上拽着齐杨不撒手前言不搭后语说了遍经过,齐杨见他快哭了的样子,也有点慌,等看到李熏然好好地坐在沙发上喝水,气喘吁吁地就瞪了毛都一眼,毛都委屈:“我师父刚才真的喘不动气了。”

“那你打120啊!找我来给你师父做人工呼吸啊!”齐主任恨铁不成钢,坐到李熏然旁边,看着他问:“缓过来了?”

李熏然点点头,轻咳几声用力攥攥拳,哑着声音说:“没事儿,你去忙吧,别听毛都瞎嘚嘚。”

办公室里人多,齐杨不好多说什么,拍拍他攥紧的拳头,低声说:“去我办公室?”

李熏然摇摇头:“我得先自己想明白了。”

齐杨翻个白眼,早猜到了,拍拍屁圌股起身,扭头弯腰凑在李熏然耳边低声问:“你那徒弟你怎么不考虑退货?”

“谁没个中二的时候。”李熏然忍不住笑:“你刚毕业的时候可能还不如他。”

齐杨瞟眼他一直紧紧攥着拳,皱皱眉,嘴上却说:“扯淡,我一毕业就是精英,走了,你这样的找对象就该找个医生!”

李熏然咳着抬脚佯装要踹的样子,把齐杨打发走,他垂下眼张开手,看着自己指尖在抖,一时间这段日子所有的苦闷与委屈都涌了上来,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已经把自己逼进了绝境里,就必须咬紧牙挺过去。

李熏然掏出手机,没关系,还好,他还有凌远。

 

门诊量大,一天下来,饶是凌远正当壮年也已经筋疲力尽,看完最后一个病人,天已经擦黑,诊室门总算不会有人再打开了,凌院长放纵地把自己瘫在椅子上,半晌抬起手臂看看手表,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一个多钟头了,凌远心说今晚是来不及收买未来老丈人的胃了,打起精神拨了李熏然电话,电话里有什么在响,凌远奇怪:“你在干什么?”

“凌院长还没下班啊?”小警圌察那边用的是公放,声音有点远。

“刚忙完,这就准备回家,今晚恐怕来不及做饭了。”凌远捏着眉心,小警圌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并不十分分明。

“我正在做,你回来就能吃,赶紧回家!”

凌远的心脏随着小警圌察命令的口吻扑“扑通扑通”恢复了生机,笑容也顺着纹路爬到了眼角,答应着关掉电脑,刚好敲门进来询问凌院长还有没有吩咐的小护士悄悄关门退出去,捂着脸投奔姐妹们的怀抱,妈呀,凌院长苏起来也是要人命的。

 

关上门,换好鞋,凌远放下包就往餐厅去,意外地发现他的小警圌察趴在餐桌上枕着手臂睡得正香,桌上摆着三个菜,西红柿炒鸡蛋、拔丝地瓜、醋溜土豆丝,可以,很家常。凌远轻手轻脚换好衣服,挽着袖子来到李熏然身旁,俯身在爱人的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李熏然睁开眼,灯光晃得他眯了眯眼,凌远一个大头逆着光在自己头顶晃,他笑笑:“回来啦。”说着张开手臂抱住凌远,脸埋进家居服柔软的布料里,一动不动。

难得矜持的李副队会这么柔软,凌远揉着小警圌察柔软的卷发,问:“等很久了?”

“嗯。”李熏然瓮声瓮气地应一声。

“我听你说话声音有点哑。”

“今天咳嗽多了。”

“着凉了?”

“被烟呛的。”

“一会儿我给你煮梨水。”

“好。”

李熏然不动,凌远就不动,他的小警圌察需要一点空间和时间,在凌远这里,有很多空间和时间。

过了好一会儿,李熏然站起来:“我去热菜。”

“好。”凌远在他的位置上坐下,这个位置能够看到厨房里忙碌的小警圌察,往常李熏然就坐在这里看自己。

很快,餐桌上便又热气腾腾起来,凌远看着对面的李熏然,李熏然埋着头卖力地吃,拔丝地瓜放了一份糖,放久了拔不起来丝,糖也变得硬圌邦圌邦的,小警圌察“嘎嘣嘎嘣”咬着糖,特别执着,凌远问:“甜吗?”

李熏然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如你做的甜。”

凌远心头莫名一涩,笑:“一会儿煮梨水我放点冰糖。”

“好呀。”李熏然垂下眼,用筷子执着地抠着粘在盘子上的地瓜和糖:“早知道就不做拔丝地瓜了,这样不好吃。”

凌远放下筷子:“我看看还有没有地瓜,重新做一份。”

李熏然眨眨眼,嘴里塞得鼓鼓的,凌远爱极了小警圌察,爱他的每一面,不论是矜持果敢的李副队还是温和柔软的小卷毛,甚至于他眼里明明装满了难过又一个字不说的样子,凌远叹息,明明他应该觉得生气才对。

在李熏然这里,凌远毫无原则可言,小警圌察要的那一点空间和时间看来并不够用,他端走那盘不好吃的拔丝地瓜,放进洗碗池里,旁边的垃圌圾桶装了半桶碎瓷片,凌远看着瓷片愣了愣神。

“我不小心摔了一个盘子,”李熏然背对着餐桌坐着,无奈地举起手:“手滑了。”

凌远眼神特别好使,隔着三四米的距离,他看见灯光下小警圌察的指尖在抖,慢慢敛起眉,问:“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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